位于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的联合国科特迪瓦行动(下称“联科行动”,英文简称UNOCI)总部,2017年6月30日,随着联合国蓝色旗帜缓缓降下以及总部关上大门,标志着联科行动的军事及民事人员完成了长达13年的维和任务。科特迪瓦内政部部长哈迈德·巴卡约科(HamedBakayoko)、联合国最后一任联科行动代表——尼日尔籍的苏莱曼女士(Aïchatou Mindaoudou Souleymane),以及法国和英国驻科特迪瓦大使,共同见证了这一仪式。而在6月29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通过其发言人发表声明,欢迎联合国科特迪瓦行动结束其使命,同时对所有国家、区域和国际层面的伙伴在科特迪瓦和平进程中所做出的显著贡献予以赞扬。

独立后的新兴国家

科特迪瓦的名称源自法语Côted’Ivoire,意为“象牙海岸”,在历史上曾经是象牙交易的集散地,大量的象牙作为奢侈品从这里被运往其他大陆,该国因此得名。科特迪瓦北邻马里和布基纳法索,西接几内亚和利比里亚,东面是加纳,南部则面对的是属于大西洋的几内亚湾,面积约为32万平方公里,人口为2658万(2015年数据),行政首都为亚穆苏克罗,经济首都为阿比让。

1893年,科特迪瓦正式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之后又先后成为法国的海外领地、“半自治共和国”和“自治共和国”,直至1960年取得独立,并成立科特迪瓦共和国。在领导人民获得独立并担任首任总统、执政至去世的费利克斯·乌弗埃·博瓦尼(FélixHouphouët-Boigny,1905~1993)的带领下,独立后的科特迪瓦以咖啡和可可等经济作物出口立国,同时欢迎私有投资和引进外国资本进入科特迪瓦各行业,使得该国经济在1960年至1980年间持续迅速发展,成为当时大多数国家还处于战乱的西非版图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在此间,由于生活水平提高而平均寿命和出生率都得以稳步增长,再加上周围非洲国家尤其是布基纳法索和马里的移民为寻找工作机会而不断地涌入科特迪瓦北方各地以及阿比让,国内人口迅速增长:该国年平均增长率达到3.8%,1988年全国人口增至1220万人,而1960年仅为370万人。

强人身后的“宫斗”

但科特迪瓦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的全球经济危机中也未曾幸免,由于对外贸易中出现的严重问题,同时政府管理的失误以及国家外债大幅的增加,引发了一系列政治和社会问题。

尤其在被誉为“非洲象王”——乌弗埃·博瓦尼逝世后,国内政坛出现真空,各派都摩拳擦掌,觊觎权力之巅,之前隐而不露的政治和社会问题随之爆发出来。在科特迪瓦独立后的第一次总统选举中,1995年10月,亨利·科南·贝迪耶(HenriKonanBédié,1934~)取得压倒性胜利,获得了95.25%的选票。但与在宗教和民族问题上极富政治智慧、手段相对怀柔的前任乌弗埃·博瓦尼相比,贝迪耶选择了相反的道路,他强调在国内宣传“科特迪瓦化”:首先,面对外来移民,他强调科特迪瓦的国家主权和人民权利;其次,他以其双亲之一被指来自布基纳法索并且其试图对该事实进行隐瞒为由,宣布曾担任总理的反对派领袖、穆斯林德拉曼·瓦塔拉(AlassaneDramaneOuattara,1942~)无权竞选总统,故而相当一部分科特迪瓦人,尤其是其中的基督教徒,认为只有父母都是科特迪瓦人才有资格参加总统选举。

1999年12月,前总参谋长罗贝尔·盖伊(RobertGuéï,1941~2002)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贝迪耶的统治,并自任总统和全国救国委员会主席,贝迪耶最终避难于法国。为了地位合法化,盖伊宣布在2000年10月举行总统选举。而为了铲除竞选对手,盖伊操纵最高法院剥夺了前总统贝迪耶和声望较高的瓦塔拉的选举权。谁知,人算不天算,曾经呼吁抵制1995年总统大选的另一名反对派领袖——洛朗·巴博(LaurentGbagbo,1945~)斜刺杀出,赢得了大选,成为新一任总统。

2002年9月,科特迪瓦部分军人发动兵变,引发内战,政府军与叛军形成南北对峙。内战一直持续到2007年3月,洛朗·巴博和叛军领导人、“新生力量”总书记纪尧姆··索罗(GuillaumeKigbaforiSoro,1972~)签署《瓦加杜古协议》,宣布进入政治过渡期,索罗随后出任过渡政府总理。

2010年10月和11月,科特迪瓦先后举行两轮总统选举,反对党“共和人士联盟”候选人德拉曼·瓦塔拉与人民阵线党候选人、时任总统洛朗·巴博进入第二轮。12月初,该国独立选举委员会宣布瓦塔拉当选,而宪法委员会却宣布洛朗·巴博蝉联,二人随后分别宣誓就职并组建各自政府。“一山不容二虎”,拥护前总理的伊斯兰教徒与支持时任总统的基督教徒的对立,最终将政治纷争升级为全国范围的武装冲突。在国际社会和科特迪瓦军方的努力下,洛朗·巴博于2011年4月被捕,暂时结束了科特迪瓦的选后危机。

联合国维和人员最多时近万名

2002年科特迪瓦内战爆发后,联合国安理会于2004年2月27日通过第1528(2004)号决议决定,自2004年4月4日起设立联科行动,以敦促科特迪瓦各方执行2003年1月签署的和平协定。尽管如何,科特迪瓦国内仍是纷争不断,和平遥遥无期。2010年总统选举后又爆发新的政治危机,联科行动于是继续留守当地。

据联科行动官网介绍,依据安理会2015年6月25日第2226(2015)号决议,联科行动执行以下任务:(1)保护平民;(2)政治支持;(3)处理其余安全威胁和边界挑战;(4)解除武装、复员和重返社会方案和收缴武器;(5)重组和改革安全机构;(6)监测武器禁运;(7)协助促使《国际人道主义法》和《人权法》得到遵守;(8)支持人道主义援助;(9)新闻;(10)保护联合国人员。

2012年形势最为严峻时,曾有9762名联合托维和人员驻扎在科特迪瓦。至今年联科行动成员离开时,这一人数已下降至包括100名观察员在内的2000名联合国军事人员。维和部队撤离后,另有其他国际组织的成员留下继续帮助科特迪瓦进行生产建设的指导。

维和人员撤离后的科特迪瓦

此前,在经过之前对当地形势判断进而通过一连串决议,做出延长行动时间决定后,联合国于2014年4月24日通过决议,将联科行动延续至2017年6月30日。

联科行动能够最终如期终止,标志着联合国有关组织认为在经过了国际社会和科国各方努力下,科特迪瓦在国家和平与社会稳定方面取得了巨大进步,经济上也取得了较快发展。维和部队的撤离,表明联合国认为科国政府已经有足够能力正常行使管理国家权力,使人民能够在生活在一个较为安定的环境中。这是一个可喜的标志。

但科特迪瓦面临的困难仍然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由于科特迪瓦国家财政主要依赖于可可、咖啡、腰果等经济作物出口创汇(该国为全球第一大可可生产国,可可产业对其国内生产总值的贡献率高达15%,可可出口占其全部出口总额的40%;咖啡产量居世界前五位,且罗百氏特品种咖啡产量排名世界第一位)。由于咖啡和可可的价格近年来起伏较大,并且在2015年开始明显走低,使科特迪瓦的财政收入受到较大影响。

其次,由于瓦塔拉是在获得军方支持后,才在当选总统后以武力打败洛朗·巴博,故而科特迪瓦军方上下觉得自己是现政权的保护者和领路人,没有军方的支持也不会有瓦塔拉的江山,但军界的诉求政府并不能全然满足,因而引发骚乱。就在2017年1月初,一些官兵不满待遇,走出军营,占领道路,要求提高收入。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得到政府将尽快提供补贴的允诺后,骚乱才得以平息。结果,因为“会闹的孩子有奶吃”,其他一些本来没有上街的官兵,纷纷效仿,先后又进行了几次“温和的兵变”,最终同样以政府许诺予以补偿而告终。

再次,由于周边国家(马里、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布基纳法索)经济、政治及宗教形势也很严峻,内部冲突不断并向外扩散,这些国家的难民大量进入“矬子中高人一头”、局势相对稳定一些的科特迪瓦,外来者与本地居民对科国有限资源的争夺,加剧了不同种族和宗教的人群在多个场合的冲突。如在科特迪瓦国家男子足球队中,信仰基督教的德罗巴(DidierDrogba)与信仰伊斯兰教的亚亚·图雷(YayaTouré)的两派人马也曾在比赛前后发生内讧,双方势同水火,最终还是拥有“非洲刘德华”之称的德罗巴主动示好,才使球队走出了内讧的阴霾。但即便如此,球队的成绩仍然没有达到球队实力应有的高度。

最后是恐怖主义势力的魔爪。科特迪瓦北方邻国的马里中央政府只能在法国军队的帮助下控制住南方地区,北方地区的恐怖分子虽被打散,但未被彻底击溃,随时有可能向马里南部地区甚至包括科特迪瓦在内的邻国发起攻击。例如基地组织北非分支在2016年3月进行长途奔袭,在西方人尤其是法国人经常出没的海滨度假胜地大巴萨姆实施了恐怖袭击,造成十数名人员死亡、多人受伤。

所以,虽然维和人员的撤离,表明科特迪瓦已经获得了国家发展所必要的和平条件,但是前途漫漫,依然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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