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的40~50岁人士持续增加的话,日本将会毁灭!提出这个耸人听闻的说法的,并非是研究所、智库、政府机构,而是日本公共电视台NHK所开发的AI(人工智能)。

贫富差距、少子高龄化、地方衰退……日本社会面临着诸多严峻问题,专家学者和政府都在探讨着问题的成因及对策。但是,像这样听上去极具煽动性的观点,还是不多闻的。

这种论断的根据何在,确实可信吗?为什么NHK一个电视台会去开发AI呢?NHK在特别报道节目中给出了答案。

给日本社会开处方,AI大有可为

NHK作为专注于社会问题的媒体,对于社会问题的研究手段自觉已经“山穷水尽”。

特别报道“向AI提问——日本将要何去何从”的制作担当、NHK大型企划开发中心的神原一光导演表示:

“社会问题的专家、学者当然能够提供有价值的数据和观点。但是,为了打破‘失去的二十年’给社会带来的闭塞感,从不同角度着手、重新审视问题是必要的。仅依靠人类自身的力量,跳出固有的思维并不简单。这就是我们开发AI的初衷。”

AI开发团队的负责人是曾经制作过特别报道“震灾大数据”“医疗大数据”的阿部博史导演。在开发过程中,团队获得了来自东京大学教授坂田一郎(日本数据网络分析的第一人)和京都大学副教授柴田悠(社会学者、通过统计学方法研究少子化问题)的建议。

“民间企业开发AI系统时,优先考虑的总是自身利益,再不济也要和自身所在业界有所关联。因此,制造一个以解决社会问题为目标的AI,也体现了NHK作为公共电视台的社会责任感。”

NHK期待中的AI功能是,通过改变单个变量(例如某年龄段人口数量增减),观察其与其他数据(例如自杀率与贫困率)的相关性,并将结果可视化。NHK向AI输入了超过5000种政府统计数据,囊括了人口动态统计、产业趋势等各个领域。对于选择数据的基准,神原导演表示:

“选择数据是调查的基础。虽然其他学者们的研究数据也有很高的参考价值,但我们最为重视的基准是,在全国47个都道府县都能获得完整的近30年数据。”

于是,5000种类×47个都道府县×30年总和,学习总数超过700万件的AI就这样诞生了。AI的代号被称作“内布拉”,源于人类最早的天文学仪器“内布拉星象盘”。

AI演算的意外结果

根据“内布拉”的演算,40~50岁人士的独居比例,位列“日本未来的十大关键”之一。

40~50岁人士的独居比例增加时,“自杀者人数”“饿死者人数”“无人居住房屋数”“救护车出动件数”等数据呈增加趋势,而“总和生育率”“老年人俱乐部会员数”等数据呈下降趋势。只占总体人口1.9%的40~50岁人士,却体现出其他年龄层望尘莫及的影响力。

对于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神原导演表示:

“AI不会察言观色,不管是看起来多么‘荒诞不经’的结果,也会毫不踟躇地表示出来。很遗憾,目前AI只能告诉我们诸如‘A增加时B也呈现增加趋势’这样的结论,还不能道明其中的玄机。因此,问题的解答还需要我们自身的努力。”

图1:日本未来的十大关键(NHK供图)

图2:40~50岁人士的独居比例与其他数据的相关性图像(NHK供图)

行政服务遇到新问题:40~50岁人士独居如何解决?

NHK向东京都荒川区的政府职员们展示了上述的演算结果。职员们表示,他们之中完全没有人曾有过类似的“发散性思维”。

荒川区是东京都内积极推广少子高龄化对策的自治体之一,其政策的重点一直都放在“老年人俱乐部建设”上。尽管如此,俱乐部会员人数还是逐年下降。另一方面,40~50岁人士的独居比例却在近10年间上升了20%。

实际上,40~50岁的独居人士,与行政机构打交道的机会寥寥无几。

荒川区政府的某位科长表示,“因为平时有很多育儿支援活动,所以与有孩子的家庭的接触机会比较多,而与独居人士就没有这样的接触了。印象里独居人士们好像生活都比较富足,毕竟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与金钱,来市政厅的次数也很少。”

荒川区决定,慎重地接受“内布拉”的分析结果,并探讨扩充行政服务的必要性。

不过,希望独自生活的人也为数不少,选择生活方式是每个人的自由,AI的分析是不是有些恣意妄为了?对于这样的抨击,“内布拉”当然无法回应,不过,它提出了一个角度新颖的对策:降低房租。

“内布拉”的分析结果显示,对40~50岁人士(男性)独居人数最具影响力的参数是“房屋租赁的坪(日本面积单位=3.3㎡)单价”。如果房租负担下降的话,40~50岁人士的独居现象就很有可能得到改观。

对独居人士而言,房租在支出中的占比是较为突出的。房租负担过重的话,可支配收入的部分就会减少,生活水准固化的可能性也随之上升。对于有意寻找伴侣的人而言,这极有可能是一个消极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在法国,21%的家庭都接受着政府的房租补助,其中以独居人士居多。在荷兰,全体住宅中的34%都是公营住宅,入住者可依照自身经济条件享受相应的房租优惠。而在日本,公营住宅的比例目前只有3.8%,还有很大的改善余地。

“内布拉”的意义

除了上述内容以外,“内布拉”还给出了其他颠覆认知的论断。例如,改善国民健康水准的最优解竟然是减少医院数量;解决少子化问题的当务之急不是提高结婚率,而是买车。

虽让“内布拉”还不能解读40~50岁人士的独居比例与“自杀者人数”“饿死者人数”“无人居住房屋数”“救护车出动件数”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过,神原导演认为,重要的是,AI能够引导人们从新的起跑线出发,尝试着解决社会问题。

“如果有人能觉得,在长年累月的政策讨论和报道活动的积淀以外,AI带来了一些新鲜空气,那就是对我们的最好褒奖了。AI的观点和判断只是基于近年国内数据样本的推论,并不一定完全正确。不过,新的观点总能激发人们的好奇心,深入挖掘下去的话,也许就会有重大发现。这就是我们提案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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